老家具：藏着一家人的细碎韶光

　　阳台的旮旯，摆着爸爸 2000 年从旧货商场淘来的东西桌，榆木的桌面满是划痕和钉眼 —— 有的是修椅子时钉钉子留下的，有的是我玩爸爸的刨子划出来的，却比新桌子还健壮。左面桌角缺了块木头，是我八岁时玩爸爸的羊角锤，没抓稳砸掉的，其时我吓得赶忙把锤子藏起来，怕爸爸骂。成果爸爸没气愤，仅仅找了块小木板，用胶水粘在缺角处，还刷了层浅漆，现在那补过的当地比别的的当地色彩浅点，倒成了桌子的 “小记号”。

　　桌面上总摆着爸爸常用的东西：锈迹斑斑的锤子，手柄被摸得发亮，上面还缠着圈胶布 —— 那是爸爸怕手柄滑，特意缠的；螺丝刀排得整整齐齐，有一字的、十字的，有的刀头还沾着点蓝色油漆，是前次修阳台护栏时蹭的；还有个旧收音机，赤色外壳掉了块漆，是爸爸修了三次才修好的，现在偶然还能听到含糊的评书声，爸爸总说 “这收音机跟我有缘分，扔了惋惜”。桌角还放着块旧抹布，是妈妈旧围裙改的爸爸擦桌子总用它，布边都磨出毛了，却还舍不得换。

　　桌下的小木箱里，藏着各种 “宝物”：大小不一的螺丝、铜钉、电线，还有我小时分坏了的玩具车 —— 车身掉了漆，车轮也歪了，爸爸说 “说不定今后还能修好给你孩子玩”；里边还有妈妈旧发卡、妹妹断了腿的发箍，爸爸都收着，说 “如果哪天能用得上”。每次家里东西坏了，爸爸就会搬个小板凳坐在东西桌前忙活：妈妈菜篮把手松了，他就找段铁丝，一圈圈缠紧，还试了试健壮不健壮；我的书包拉链坏了他用钳子把拉链头夹了夹，又涂了点蜡，拉起来就顺利了；妹妹玩具熊掉了臂膀，他用针线缝好，还特意缝了个小扣子当装修。

　　冬季阳台冷，爸爸修东西时会哈着气暖手，我就给他端杯热水放在桌角，看着他仔细的姿态 —— 眉头皱着，眼睛盯着要修的东西，手里的东西用得娴熟。有时分我会蹲在周围递螺丝、递抹布，听他说 “你看这修东西跟过日子相同，得有耐性，不能急”。这张满是划痕的东西桌，没什么值钱的，却藏着爸爸对家里的挂念，每次看到它，就觉得心里结壮。

　　老家厨房门口，总放着奶奶 1998 年用的矮板凳，是爷爷用山上的竹子编的，凳面的竹条有些粗糙，却坐着特别舒畅。凳腿有一根松了，爷爷用细藤条一圈圈缠紧，现在坐上去还会悄悄晃，却特别稳，奶奶总说 “这板凳跟我亲，坐多久都不累”。板凳周围面有个小小的刻痕，是我五岁时用小刀划的，其时觉得好玩，现在看那歪歪扭扭的痕，还能想起奶奶其时笑着说 “也会给板凳做记号啦”。

　　春天的时分，奶奶总爱坐在这板凳上择菜，菜篮放在脚边，里边是刚从菜园摘的菠菜、油菜，她的手飞快地摘着菜叶子，偶然会把掉在地上的菜捡起来，吹吹土再放进篮里，说 “不能糟蹋，这都是好东西”。我会蹲在周围帮她递菜，听她讲菜园里的事：“这菠菜是上个月种的，今日刚能吃；那油菜要再长几天，才更嫩。” 阳光照在奶奶白发上，也照在板凳上，暖暖的。

　　夏天的黄昏，气候凉快了，奶奶会把板凳搬到宅院里，坐在上面给我洗脚。热水盆放在周围，她先试试水温，再把我的脚放进去，悄悄搓着，说 “洗洁净了，睡觉才舒畅”。我会把脚溅起的水花洒在奶奶手上，她也不气愤，仅仅笑着拍我的腿：“慢点闹，别把水洒了。” 周围的老槐树沙沙响，板凳晃着，像在哄我高兴。

　　秋天的时分，宅院里的玉米熟了，奶奶会坐在板凳上剥玉米，竹篮放在腿上，她剥得又快又好，玉米粒落在篮里 “哗啦啦” 响。我会帮她递玉米棒，偶然悄悄吃个生玉米，奶奶看到了，就会说 “少吃点生的，肚子会疼”，却仍是会给我找个嫩点的玉米让我吃。板凳上总沾着点玉米须，奶奶也不擦，说 “这是秋天的滋味”。

　　冬季的时分，奶奶会在板凳上放个暖水袋，用旧布包着，怕烫着。她坐在上面缝棉袄，针线在棉袄上络绎，偶然会停下来搓搓手，说 “冬季冷，缝棉袄得快点，否则你冬季就没新棉袄穿了”。我会坐在奶奶周围，看着她缝棉袄，听她讲曾经的事：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分，冬季没这么温暖的棉袄，都是穿打补丁的。”

　　现在奶奶走了，板凳还放在厨房门口，每次回老家，我都会坐一瞬间，如同还能够感觉到奶奶温度，听到她的声响。这竹编的矮板凳，没什么值钱的，却藏着奶奶一年四季的爱，坐着就觉得暖，像奶奶还在身边相同。